澳门中联办负责人张应杰在澳门特区政府为中高级公务员举办的「全国两会精神传达会」上,就深化公职人员建设提出「七个提升」时,明确指出当前澳门社会面临不少矛盾,要求官员必须直接面对发展存在的问题。这是对习近平总书记在「二十大」报告中明确提出支持港澳「破解经济社会发展中的深层次矛盾和问题」论述的密切呼应。

    实际上,习近平在「二十大」报告指出,「支持香港、澳门发展经济、改善民生、破解经济与社会发展中的深层冲突与议题。」这一重要论述立足「一国两制」实践规律与港澳发展实际,兼具制度保障、民生福祉、国家战略、民族复兴四重深远意义,为港澳实现由治及兴、长期繁荣稳定提供根本遵循与强大支撑。

     「一国两制」 是港澳回归后保持繁荣稳定的最佳制度安排,而经济社会领域的深层次矛盾(如香港住房难、贫富差距大,澳门经济结构单一、发展空间受限等),长期制约港澳治理效能与社会和谐,甚至可能被外部势力利用、干扰「一国两制」实践。中央明确支持破解此类矛盾,既是全面准确贯彻「一国两制」方针的核心要义,也是落实中央全面管治权与保障特区高度自治权相统一的关键举措 —— 通过解决发展痛点,消除社会不稳定根源,让「一国两制」 实践更接地气、更得民心,彻底粉碎外部势力借民生问题干涉港澳事务、破坏国家统一的企图,为港澳长期繁荣稳定筑牢制度与社会根基。

     其实,早在二零零六年发生所谓「失业工人大游行」后,中央就提出要研究澳门发展中遇到的深层次问题。当时笔者梳理归纳了十多对矛盾:中央要求澳门实现「经济适度多元发展」与博彩业一支独秀的矛盾,「澳人治澳」与法制建设的矛盾,公务员本地化中只强调「才」(其实连「才」的标准要求也贬了值)与忽略「德」的矛盾,整体经济发展与相当部份居民分享不到其成果的矛盾,人均GDP数据亮丽与贫富悬殊的矛盾,美资赌商促进澳门博彩业质量俱佳发展与澳门经济安全及国家安全的矛盾,博彩业展急速与内地反贪禁侈、打击出境赌博活动的矛盾,负有保护「澳门历史城区」责任与城市发展建设的矛盾,中小企业严重缺乏人力资源与劳工团体反对滥输入外地劳工的矛盾,房地产业发展与铺租楼价急升损害中小企和居民利益的矛盾,爱国爱澳事业薪火相传后继有人与社团老领导不愿交班让贤的矛盾,传统爱国社团与新兴爱国社团的矛盾,老居民与新移民的矛盾,官僚主义文化依然顽固存在与民众要求能享受到政府更优质服务之间的矛盾,社会人文建设滞后与优质社会所要求的优质文化环境之间的矛盾……等。另外,政府的管治水平和决策水平仍有待提高,为民惠民的观念仍有待加强,行政和法务等领域的改革还须加大力度;还须加大对教育的投入,加坚培养澳门发展所需的各类人才,重视和加强参政议政人才的培养;也须扩大团结面,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调动一切积极因素,化消极因素为积极因素,齐心协力、同舟共济,携手创造澳门更加美好的未来。

    经过二十年来的努力,其中一些矛盾获得解决,但也有一些矛盾却反而更为深化了,而且还成为「经济社会发展中的深层次矛盾和问题」的主要内容。而且,按照毛泽东「主要矛盾解决后,次要矛盾就上升为主要矛盾」的理论,在经过落实「爱国者治澳」原则,完善选举制度下,原来属于政治领域的主要矛盾已经基本获得解决,原来是属于次要矛盾的经济社会矛盾,就上升为主要矛盾,成为窒碍澳门发展的深层次矛盾和问题。因此,今后还应切实遵循习近平主席的重要指示,以「快马加鞭未下鞍」的精神,努力破解这些深层次矛盾和问题,全面推动澳门进入由治及兴的新阶段,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更好发挥作用。

    实际上,当前澳门在经济转型与融入和服务国家发展大局的过程中,面临着一些较为突出的社会矛盾,主要集中在经济发展、民生保障、人才发展及区域合作等领域。这些矛盾相互交织,构成了其社会发展中的主要挑战。

     其一是经济结构单一与高质量发展的矛盾。经济结构较为单一仍是澳门面临的首要问题,博彩业长期占据主导地位,客源结构单一、财政收入失衡、创新能力不足等老问题持续存在,经济发展存在不平衡不充分现象。尽管特区政府大力推动经济适度多元发展,但多元产业发展与社会预期仍有差距,横琴在助力澳门经济适度多元发展上的作用尚未充分发挥,同时博彩业的强势地位还压缩了中小企业的生存发展空间,抗风险能力较弱。此外,经济资料「向好」与市民切身感受之间存在落差,普通民众普遍感觉经济未完全恢复,物价和人力成本压力也进一步加剧了这一矛盾。

其二是就业市场失衡与民生诉求的矛盾。澳门就业市场存在明显的结构性问题,一方面大量低附加值、低薪酬岗位存在,不仅限制居民消费力,加剧社会不平等,还导致低生产力周期循环,影响可持续发展潜力;另一方面,本地专业人才就业严峻,许多海外学成归来的年轻人难以找到对口专业工作,甚至在传统专业领域也面临困境,而对外地专才的部分政策要求比本地人更为宽松,与澳门居民优先就业的原则相悖。同时,非本地雇员数量较多,进一步挤压本地劳动力的就业空间,低薪问题还导致部分家庭难以承担生活开支,影响生活质量。

其三是住房供给结构与居民居住需求的矛盾。澳门住宅总体空置率约为 百分之七,但房屋问题核心在于结构与功能性分布未能满足居民实际需求,而非总量不足。大型单位空置率显著高于总体水平,而普通居民尤其是青年群体面临 「上楼难」 困境,许多年轻人因难以租屋或置业,只能与父母同住。现行房屋政策缺乏整体规划,长者公寓数量少且租金高,公屋政策各环节存在不足,私人楼宇市场调控效果有限,难以有效满足不同阶层居民的居住需求,成为突出的民生痛点。

其四是人才储备、社会治理与发展需求的矛盾。澳门面临高端人才储备不足的瓶颈,同时存在人才外流问题,创新活力不足制约发展潜力释放。教育和技能培训的投入与需求存在差距,难以满足数字经济等新兴产业对专业人才的需求,部分劳动力因缺乏培训无法适应市场变化,加剧就业困境。此外,部分法律法规、行政效率、社会治理模式与高质量发展要求存在差距,社会资源分散,进一步影响发展效能。同时,人口结构面临低结婚率、低出生率、劳动人口老化等问题,既影响劳动力供应,也对社会发展动力产生不利影响。

其五是区域合作落地与发展预期的矛盾。横琴粤澳深度合作区被寄予厚望,但在执行层面存在诸多问题,核心是「人气」不足和定位不清,通关便利化等基础问题尚未完全解决,政策设计存在不合理之处,导致其助力澳门发展的作用未能充分发挥。在融入粤港澳大湾区过程中,澳门如何发挥自身中西文化交融、资金自由流动的特色,避免与内地城市旅游产品同质化竞争,实现与大湾区的协同发展,成为亟待解决的矛盾。

      当然,澳门社会面临的矛盾和问题还不止于此,特区政府也在努力设法化解中。期待正在编制的「三五」规划,能够在最大程度上破解这些矛盾和问题。